第(1/3)页 蒲团上那枯瘦如柴,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影,似乎听到了陈烨的低语。 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那熟悉到刻入灵魂深处,却又早已尘封千年的气息…… 陈仕枯瘦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。 见状,陈烨的面色,沉了几分。 他大步上前,来到了陈仕身旁,俯下身。 陈烨伸出手,三根手指,轻轻地搭在了陈仕那枯槁,冰凉,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腕上。 指尖传来的脉搏,微弱到了极致,如同寒冬荒野中垂死飞蛾最后几次振翅,若有若无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寂。 陈烨的眉头,紧紧地蹙了起来,没有说话。 他闭上眼,调动起丹田之中,那精纯、温润、能够包容滋养万物的先天之炁。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,顺着他的指尖,如同涓涓细流,小心翼翼地渡入陈仕干枯的经脉之中。 然而,这股足以让寻常武者脱胎换骨,重续生机的先天之炁,一进入陈仕的体内,却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,没有带来丝毫改变,仿佛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、早已彻底干涸的死亡沙漠。 陈烨忍不住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心中已然明了。 这种情况是本源亏空,油尽灯枯之相! 陈仕修炼的,是他当年亲手创出直指长生的《炼气法》。 修行的根基,是先天之炁。 先天之炁,乃道门修士毕生追求的至高之物,是生命本源,是大道之基。修出一道,便是先天宗师,可铸就无漏金身。 从此先天之炁无时无刻不在温养肉身,壮大本源,延年益寿。 可如今…… 陈仕体内的状况,简直惨不忍睹。 本源衰败到了极致,如同被彻底榨干的泉眼。 经脉干涸萎缩,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和活力。 生命力微弱得就像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摇曳的烛火,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。 陈烨不知道,在这漫长的八百年里,小十一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经历了什么,才会将自己弄到如此地步,如此凄惨。 但…… 陈仕毕竟是他的义子。 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,叫他“爹”,眼神清澈,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十一。 是当年那个嚷嚷着自己修道有成,就回来接兄弟姐妹一同去天上当神仙,充满幻想的小家伙。 让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十一在自己面前,以这种凄惨的方式,彻底油尽灯枯,衰败而死。 陈烨做不到。 无论如何,也做不到。 哪怕是清算,惩戒,或是问罪,也要等小十一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。 陈烨的手指,依旧搭在陈仕那冰凉的手腕上,脸色阴晴不定,眼神深处,有怒火,有心痛,有不解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 如果他再晚来几个月…… 不,甚至可能只是晚来几周…… 小十一恐怕就真的神仙难救了。 “唉……”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在陈烨心中响起。 他不再犹豫,收敛心神,沉心静气。 丹田之内,那缓缓旋转,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先天之炁本源,开始被他调动起来。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精纯、更加浑厚、也更加温和的先天之炁,如同潺潺溪流,又似春日暖阳,连绵不绝地、无比耐心地,渡入陈仕那如同荒漠般的身体之中。 这一次,他没有再试图去“填补”那无底洞般的亏空,而是如同最细心的园丁,用这先天之炁化作最温和的雨露,一点点地,去浸润、去唤醒、去连接陈仕体内那几乎已经断绝的最后一丝生机。 接续那最后一点未曾彻底熄灭的生命火种。 时间,在这寂静得落针可闻的静室中,一点点流逝。 陈恪行、孙浅月、陈昊,以及心神不宁的祁明,都屏息凝神地站在静室门口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目光紧紧地盯着里面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。 他们看到,随着陈烨持续不断地渡入先天之炁,陈仕那张原本如同干枯树皮般、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,竟奇迹般地渐渐有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血色! 虽然依旧枯槁,但至少,不再像是死人了。 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似乎也平稳了一点点。 脉搏的跳动,虽然依旧很弱,但不再像刚才那样若有若无,仿佛随时会断掉,而是开始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。 不知过去了多久。 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 终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