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光耀大厦顶层的探照灯像把手术刀,把江城的夜空剖得支离破碎。 陈景关火,颠勺,装盘。 一份爆炒腰花,色泽红亮,芡汁挂得极匀,甚至连每一刀切出的花刀深度都精确到了微米级。这是强迫症的胜利,也是人性的妥协,他在强迫自己不去计算腰花内部的蛋白质变性速率。 深夜食堂里没开大灯,只有厨房的一盏暖黄吊灯晃晃悠悠。 “一共三亿两千万。” 王凯趴在柜台上,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皱得像个脱水的橘子。他手里攥着一叠厚得能砸死人的电费催缴单和设备损耗表,指甲在木质台面上扣得咔咔响。 “那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陈景把腰花推过去,顺手擦了擦手上的油,“趁热吃,凉了腥。” “老陈,你讲点道理。”王凯抓起筷子,夹了一块腰花狠狠塞进嘴里,像是要把那个天文数字嚼碎,“全视之塔每开一秒钟,烧掉的不是电,是我的血。现在全江城的镜魔是被压制了,但我的现金流也快断了。你知道刚才财务总监看我的眼神吗?他想杀了我,然后把我的尸体炼成油去抵债。” “你不是刚收了光耀大厦的产权吗?”赵刚坐在角落,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退膛的手枪,面前是一碗清汤面,“现在的光耀大厦是全江城最安全的地方,光是收租金你都能回本。” “租金?”王凯冷笑,嘴边沾着酱汁,“现在谁还有心思租写字楼?满大街都是在那敲玻璃赚外快的‘赏金猎人’。就在刚才,还有人试图拆我大厦的一楼玻璃门,说那是精英怪的巢穴。” 李明坐在阴影里,正在擦拭一把还沾着黑色粘液的匕首。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那个试图偷袭王凯的倒霉蛋的钱包扔在桌上。 里面是一把亮晶晶的碎片。 那是镜魔死后留下的核心残留物,现在江城的硬通货。 “市场乱了。”陈景解下围裙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,“信徒虽然被打退,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正在改变这座城市的生态。恐惧变成了商品,这就意味着有人会为了利润去制造恐惧。” “这正是我要说的。”王凯吞下最后一块腰花,眼神恢复了精明,“既然堵不住,那就疏导。我打算成立一个‘素材回收公司’,专门收购这些镜魔碎片。与其让那帮散户在街上乱砸,不如把他们变成我的打工仔。” 陈景看了他一眼:“你就不怕那里面混着深渊的‘钩子’?” “怕啊。”王凯从怀里掏出那把金算盘,拨弄了两下,“所以得你来把关。我出钱,你出技术,咱们把这些碎片做成装备或者……电池?” 陈景没接话,他在思考。 全视之塔虽然压制了镜面世界的入侵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。深渊就像溃烂的伤口,如果不彻底切除,仅仅是包扎,早晚会坏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