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医院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 沈清秋的妈妈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上午红润多了,呼吸平稳,睡得很沉。 王烁刚才又给她把了次脉,淤血已经散得差不多,血管畅通,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。 “王烁,喝点水。” 沈清秋端着个一次性纸杯走过来,声音轻轻的,生怕吵醒妈妈。 王烁接过杯子,手指碰到她指尖时,感觉到一股凉意。 他抬头看她,沈清秋眼圈还有点红,但脸上已经有了笑意。那是种劫后余生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 “你也歇会儿。” 王烁说,“从早上折腾到现在,铁打的也扛不住。” “我不累。” 沈清秋在他旁边坐下,椅子挨得很近,“真的,一点都不累。我妈没事了,我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。” 她说着,侧头看向王烁,眼睛亮晶晶的:“王烁,今天真的谢谢你。要不是你,我……” “又说这种话。”王烁打断她,“老同学,帮个忙怎么了?” 沈清秋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苦涩:“老同学……是啊,咱们是高中同学。” 她顿了顿,忽然问:“王烁,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想考什么大学吗?” 王烁一愣。 高中时候的事,太久远了。 那三年他活得像个透明人,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发呆,偶尔偷偷看几眼沈清秋,但从不敢跟她说话。 “不记得了?”沈清秋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期待。 王烁想了想,摇头:“真不记得了。” “我想考医学院。” 沈清秋说,“那时候我成绩好,班主任说我肯定能考上省城的医科大学。我想当医生,救死扶伤,多神圣啊。” 王烁看着她,没说话。 沈清秋低下头,声音轻了下去:“后来……我爸出事了。” “他是在工地上出事的那天,架子塌了,人从六楼掉下来,当场就没了。” “包工头跑了,工地老板说这是意外,只赔了五万块钱丧葬费。我妈去闹,被人打了出来。” 她说着说着,声音开始发颤:“那段时间,家里天都塌了。” ”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,我爸一走,她整个人都垮了。” “我弟才上初中,要花钱。我那时候刚考上大学,录取通知书都到了,可学费要八千多……” 王烁喉咙动了动。 他想起自己的五年牢狱,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。 可至少,他活着出来了。沈清秋失去的,是再也回不来的亲人,是再也抓不住的未来。 “所以我没去上大学。” 沈清秋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,但没哭,“我把录取通知书收起来,去培训机构应聘。” “他们看我成绩好,就让我试讲,后来就留下了。” “那几年,我白天上课,晚上去夜市帮妈妈摆摊。” “我弟争气,考上了县一中,现在读高二,成绩年级前十。” 她说着,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:“他比我聪明,比我用功。” “等他考上大学,我就能供他念书,让他走我没走成的路。” 王烁沉默了很久。 他看着沈清秋,看着这个穿着旧连衣裙、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笑得温柔又坚强的女孩,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。 “清秋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后悔吗?” 沈清秋愣了一下:“后悔什么?” “后悔没去上大学。后悔没当成医生。” 沈清秋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,然后摇摇头:“不后悔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那时候我没得选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王烁,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 “我妈没事了,我弟成绩好,我工作也稳定。虽然累点,但日子有盼头。” 她笑了,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:“王烁,人这一辈子,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事?” “能活着,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,就够了。” 王烁看着她,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的光,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。 沈清秋这种人,就像山野里的野草,看着柔弱,但风吹不倒,雨打不垮。 她们不需要同情,不需要可怜,只需要有人能在最关键的时候,拉她们一把。 而今天,他拉了。 “清秋。”王烁忽然说。 “嗯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