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当宋若雪搀扶着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,带着那一群懵懂的孩子,终于跨过那扇破碎的坞堡大门时,映入眼帘的并非胜利的欢庆,而是一幅失控的地狱绘卷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 坞堡的前院,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场。 玩家们处于一种“战斗爽”的亢奋状态。 “抢啊!那个箱子里肯定有技能书!” “别跟我抢怪!这个家丁是我先砍到的!” “卧槽,这NPC求饶的样子真逼真……不管了,亮血条了就是怪,杀!” 在他们眼里,这只是一场副本结算。那些跪地求饶的家丁、仆役,不过是等待收割的经验包和战利品。 而比玩家更可怕的,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当地流民。 他们没有玩家那种嘻嘻哈哈的松弛感,他们的脸上只有扭曲的仇恨。 宋若雪看到,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,正骑在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管事身上。 那管事已经断气了,脸都被砸烂了,但汉子还在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石头,一下,又一下。 “还我家地……还我家地……” 他嘴里念叨着,每砸一下,就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 不远处,几个流民正拖着一个哭喊的丫鬟往屋里拽,眼神里闪烁着兽性的光芒。 “老爷们睡得,我们也睡得!” 混乱、暴虐、无序。 如果这就是起义的终点,那他们和赵家这群恶霸,唯一的区别就是换了一批人来施暴。 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!”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,在院子里响起。 刘辟提着滴血的长刀,带着一队最精锐的黄巾亲卫,冲进了人群。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正在砸尸体的汉子,又用刀背狠狠抽在那几个企图施暴的流民背上。 “啊!渠帅!你干什么?!” 被打倒的流民捂着背,满脸的不解和愤恨。 “他们是恶霸!是仇人!咱们不是造反吗?造反不就是杀人偿命吗?” “就是!他们欺负咱们的时候,也没见人拦着!现在咱们赢了,凭什么不能报仇?”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 刚刚尝到暴力甜头的流民们,此刻就像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狼,对于试图夺走他们“猎物”的首领,本能地呲起了牙。 就连旁边的玩家也停下了动作,饶有兴致地围观。 面对群情激愤,刘辟的脸色铁青。 他看着这些几分钟前还是绵羊,现在却变成了野兽的乡亲。 “报仇?当然要报!” 刘辟大声吼道。 “但我们是太平道!是黄巾军!不是土匪!” “大贤良师有令:只诛首恶,不伤无辜!你们现在的样子,跟这坞堡里的狗腿子有什么两样?!” “俺不管什么大贤良师!” 那个砸尸体的汉子爬起来,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,指着地上那堆烂肉。 “俺只知道,这狗东西去年打断了俺爹的腿!俺就要把他碎尸万段!” 场面一度僵持,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。 如果不给这股情绪一个出口,这支刚刚建立的队伍,马上就会因为内乱而崩溃。 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。 从暴民到军队,中间隔着一道名为“纪律”的鸿沟。而跨越这道鸿沟的桥梁,叫做程序正义。 刘辟看着群情激奋、即将失控的场面,深知若是任由大家乱刀砍死这些人,这股气虽然泄了,但队伍也就散了,甚至会变成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暴徒。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手中的长刀直指坞堡中央那片开阔的打谷场,吼声如雷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 “想报仇是吧?” “好!把赵家主,还有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管家、打手,全都给我绑了!押到打谷场去!” “搭台子!咱们当着全军的面,一笔一笔地算账!” 随着刘辟的命令,几张原本用来晾晒谷物的大木桌被叠了起来,搭成了一座简易却森严的高台。 此时残阳如血,将整个坞堡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。 第(1/3)页